第44章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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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越軒沒有做過燒香拜佛這種事情。
所以他學得極為認真。
並且他也看得出來, 這個叫小綠的少年，在很認真地教他，不僅如此, 少年在教導他燒香拜佛這件事情上，特別的高興。
他的眼睛亮晶晶地, 就像突然得到了糖的小孩, 難以抑制心裏的小興奮。
周越軒原本只是想在這個世界多留下一點什麽。
他不覺得自己能夠在手術臺上活下來, 因此在這最後的時間裏, 他想做一點以前沒做過的事情。
可見少年這麽高興，他也變得認真起來，仔仔細細地聽著小綠說的每一個字, 看他做的每一個姿勢。
少年教完後，才擡頭, 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, 似乎在問他——學會了嗎？
周越軒笑笑：“會了，看起來很簡單。”
莫白：“嗯嗯，心誠則靈。”
周越軒：“好。”
聞昭衍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。
他一來，整個手術間外間的氣場都變了。
那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誰身上，誰就有種被寒氣凍到的感覺。
聞昭衍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來抓奸的丈夫。
但很顯然，兩位當事人卻沒有任何自覺。
好比周越軒，他見到聞昭衍後，還招呼聞昭衍：“殿下，您也想試試嗎？”
聞昭衍想說什麽, 就聽莫白小聲跟周越軒逼逼：“你別叫他，他這個人一點都不相信的，叫他也沒用。”
聞昭衍：“……”
你們關系已經這麽好了嗎？
可以一起說他壞話了嗎？
周越軒點點頭：“很正常，以前我也不信的。”
不過這次, 既然都已經要死了，打破以前常規的認知也是個不錯的體驗。
他認真地拜完，把香插進了香爐中。
他其實並沒有許什麽‘希望手術順利’，或者‘希望變異蟲獸順利取出來’的這種願望。
在那一刻，他心裏想的是——
如果可以的話，希望有這個機會，多了解一點小綠口中的神。
反倒是那名士兵，或許也是受到了自家將軍的感染，在燒香的時候默默地祈禱、祈禱自己不會死，祈禱以後還有這個機會的上戰場，到那個時候，他一定要多殺幾只變異蟲獸，讓那些惡心的家夥再也沒有機會進入他的大腦！
兩臺手術是同時進行的，手術臺都在同一間手術室裏。
周越軒躺在手術臺上，醫生正在給他推麻醉。
手術臺周圍，是已經換好了無菌衣服的醫生、聞昭衍以及莫白等人。
他剛剛已經拜完了許願神，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他以前從來不相信這種東西的。
在他看來，這種迷信一樣的舉動，是一種十分降智的行為。
人的一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裏，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命運送到別人的手上？
然而剛剛在燒完香拜完那個所謂的許願神之後，他的心卻莫名就安靜了下來。
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
又或者，是少年那自信篤定讓他安了心？
周越軒不明白，但他還是對少年笑笑，說：“謝謝你，我現在一點都不緊張了。”
莫白看周越軒的眼神，同樣一臉慈祥：“嗯，相信我，沒事的。”
周越軒又轉向了不知為什麽目光冷冰冰，本來就冷漠的俊臉更臭了幾分的聞昭衍，他以為聞昭衍是擔心手術的成功率，開口說：“殿下，我們第二軍團裏，還有很多很優秀的將領。”
言下之意，如果他不幸死了。
第二軍團也有優秀的人可以頂上他的位置。
不用擔心第二軍團會沒人帶領。
聞昭衍睇他一眼，聲音冷淡，卻是在問醫生：“腦子切開後，對他智商會有影響？”
醫生有些不確定地說：“這取決於變異蟲獸啃食了多少，啃食的又是哪些部分。”
周越軒臉色終於微微有了變化，顯然，對他來說，成為一個傻子比直接死在手術臺上更可怕。
他說：“盡快開始手術吧，我準備好了。”
周越軒立刻就不想再廢話了。
聞昭衍這才冷哼一聲，廢話那麽多……
他是不是想勾搭小崽？
剛剛還那麽親密……
聞昭衍很不淡定。
小崽跟他說話的時候還那麽溫和……
手術開始了。
慶幸於變異蟲獸正在融合基因，因此推完麻醉後，變異蟲獸也並沒有發現。
周越軒和那名士兵都陷入了昏迷中。
醫生小心翼翼地打開他們的頭蓋骨，看著檢測儀器上變異蟲獸的位置，一點一點地靠近。
畫面其實很血腥，聞昭衍擔心莫白看了不適，低聲說：“可以閉上眼。”
莫白正在用神力進入兩個手術病人的身體，也在朝變異蟲獸靠近，聞言便隨口敷衍一句：“沒事。”
他也擔心醫生的動靜會驚動變異蟲獸，因此特地在周越軒兩人的大腦周圍增加了一個隔音結界。
聞昭衍看了看莫白。
他見莫白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周越軒身上，心裏的危機感更重了。
他抿了抿唇，面無表情地開口：“小崽，周將軍年紀很大了。”
莫白心不在焉：“嗯嗯？是嗎？看著挺年輕。”
聞昭衍：“不年輕，他109歲，大你90歲。”
而他才37，他只比小崽大19歲。
莫白有些吃驚：“那周上將結婚了嗎？”
醫生其實也很緊張，神情一直緊繃著，為了緩解自己的壓力，他便深呼吸一下，調整好心態，插上一句話：“周將軍還沒結婚，周將軍是帝國公認的十大最想嫁的人之一。”
這一開口，緊張的情緒似乎還真的得到了緩解，醫生又說：“名次還比殿下高一名，周將軍排第二，殿下排第三。”
聞昭衍：“……”
聞昭衍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醫生。
心情更糟糕了。
但這好像又是事實。
聞昭衍也是知道這個榜單的。
周越軒的確比他高一名。
因為周越軒已經109歲了，是星際公認的成熟男人的年紀。
這個年紀的男人，是最適合成家立業的，再加上周越軒作為一名上將，有錢有勢有顏值，黃金單身漢。
聞昭衍會比周越軒低一個名次，最主要還是因為他精神識海的問題。
作為感動帝國人物的聞昭衍，他是勵志的代名詞，是堅強勇敢的榜樣。
大家都在學習他逆境而上的勇氣，可是……他精神識海出過問題。
大家在知道他當年快死了，後面才慢慢變好的。
雖然都在學習他的精神，但沒有人知道，他精神力是真的痊愈了？還是只是暫時緩解？
因此還是有些人擔心的，萬一這一嫁給他，就直接守活寡了呢。
不過即便如此，聞昭衍還是排進了前三名。
醫生緩解了緊張的心情，不知為何突然又感覺到四周都涼颼颼的。
甚至還感覺到了殺意。
難道是變異蟲獸發現了他？
他連忙又做了個深呼吸，操控著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變異蟲獸。
莫白神情也逐漸認真起來：“周將軍排第二？那第一是誰？”
“是咱們帝國首富莫向天。”
莫白神力一抖，差點把結界下歪：“莫向天？”
他爸居然還是帝國公認的，十大最想嫁的人之一？還排第一？！
醫生定了定神：“莫向天有錢，首富爸爸誰不想嫁，他如果喜歡男的，我也想嫁。”
莫白：“……”
醫生最後做了一個深呼吸，這是最後一步了：“開始了。”
兩邊醫生同時進行，鑷子已經觸碰到了變異蟲獸的身體。
下一刻，正在融合的基因的變異蟲獸身體似有察覺，身體猛地顫動，原本還是只比頭發絲大一點的身體，迅速漲到手指那麽粗，並且還在繼續變大。
但醫生的速度也很快。
他們的精神一直是緊繃的。
一觸碰到變異蟲獸身體的時候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把變異蟲獸往外拉。
與此同時，聞昭衍當機立斷：“封閉醫療艙！”
周越軒這邊，幾乎是變異蟲獸離開周越軒大腦的那一瞬間，醫療艙就關閉了。
而那名機甲士兵自身防禦不如周越軒強，變異蟲獸融合基因的速度更快，也更為警覺。
在醫生剛觸碰到它的身體時，它的身體就開始暴漲。
負責這名士兵手術的醫生都有些絕望了。
下一刻，聞昭衍的手就已經伸了過來，直接握住了那險些要撐破士兵腦門的身體，把它用力一拽！
一只手抓著變異蟲獸，另一只手將醫生踹飛了出去。
醫生倒飛出去的身體正好觸碰到關閉醫療艙的手動操控臺。
醫療艙瞬間關閉，將手術臺的士兵和醫生一起封閉了起來。
“砰砰！”
兩只巨大的蟲獸幾乎在同一時間變出了原形，如山一樣巨大的身體直接撐破整個手術室。
天花板整個都掉了下來，混亂中，聞昭衍只來得及把莫白往身下一藏，兩只巨型變異蟲獸，就這麽直接壓在了他們身上。
“聞昭衍！”莫白喊了一聲。
聞昭衍咳了兩聲：“我沒事。”
頓了頓了，不知為何，聞昭衍突然又加了一句：“周越軒真的很老。”
莫白無語：“都這個時候了你說這些做什麽？！”
這人真的很莫名其妙啊！
聞昭衍抿唇不語。
莫白是被壓在下面的，一點事都沒有，也感覺不到什麽重量。
顯然重量都在聞昭衍身上了。
再看旁邊還有幾位來不及躲進醫療艙的醫生，此刻被變異蟲獸巨大的身體壓扁了。
幾名醫生都還沒暈過去，莫白問他們：“你們還好嗎？”
醫生劇烈地咳嗽了兩聲：“還、還好……”
說來也奇怪，他們被壓得這麽重，變異蟲獸原身的身體重量起碼有幾噸，他們也覺得自己被壓得透不過氣來，但內臟卻還完好無損，並沒有被壓出內傷。
他們並不知道，在周越軒和那名士兵已經凱特等人許完願後，他就調動了自己的一半的神力，在每個人身上都加了一層防禦結界。
“殿下！”
在手術室外等候消息的凱特和其他將領，見到變異蟲獸出現後，開始射殺。
不出兩分鐘，兩只變異蟲獸就被清除，甚至連腐蝕液體都沒來得及噴出來。
因為所有人都還記得周越軒會被寄生，是因為碰到變異蟲獸的血，這次他們清除變異蟲獸屍體的時候，幾乎都全副武裝，不露出任何皮膚，也不接觸到蟲獸的血。
等把兩只變異蟲獸的身體肢解拖走，眾人才看見被變異蟲獸壓在身下的眾人。
凱特急急忙忙跑過來：“殿下你沒事吧？！”
聞昭衍沒事，他擔心地是莫白。
他把懷裏地人拉出來，仔仔細細檢查一遍，末了還不放心地問：“有受傷嗎？”
莫白乖乖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沒有就好。
聞昭衍拍了拍莫白身上的泥土灰塵，看小崽恢覆幹幹凈凈清清爽爽後，這才把人放開。
凱特連忙問：“怎麽樣？老周兩人呢？”
“手術很成功。”聞昭衍看向還躺在地上，帶著劫後餘生的醫生，沈聲問道：“還能繼續手術嗎？”
“能！”幾名醫生這才軟著身體，咬著牙，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由於醫療艙關閉得很及時，在醫療艙裏的病人一點事都沒有。
這兩臺醫療艙的艙門材質，是軍部特質的，用的是極為堅固的一種太空材料，即使整個手術室都塌了，醫療艙也能懸浮在原地，保持絕對的平穩，不會對病人造成二次傷害。
醫生抹了把臉，又去換了身衣服，讓凱特他們把醫療艙換到了另一個手術間後，這才開始繼續未完成的手術。
那名士兵的大腦被啃食得多，要修覆起來比較困難，手術完了估計都得在醫療艙裏住上十幾天才會醒，醒來之後，可能記憶也會受損。
周越軒的情況稍微好一點，手術完成後，他在醫療艙裏呆了差不多兩天，他就清醒了過來。
醒過來的那一刻，周越軒視線還有些迷茫。
他適應了一下光線，依次看到了艙外的醫生、聞昭衍、莫白、以及凱特和其他指揮官等人。
有那麽一刻，他有種他們是在悼念自己的錯覺。
凱特急急忙忙地問：“老周，你還認識我嗎？我是誰？”
周越軒說：“認得，凱特上將。”
凱特這才松了口氣：“嚇死我了，看你剛剛那樣，以為你傻了，那他們呢？你都認得？”
周越軒點頭，一個個喊過去：“殿下，應教授、雷特醫生、張副官……”
凱特說：“看來不需要補腦了。”
然後周越軒的視線，就落在了莫白身上。
他微微一怔，隨後對莫白說：“你是小綠。”
莫白點點頭：“我是。”
周越軒陷入了沈思。
在麻醉沈睡的時候，他其實並沒有真正昏迷。
他隱約還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。
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，他好像看到一個和小綠穿著一樣衣服，但模樣卻不太一樣的小少年，少年變得如同珍珠大小，站在他破開的腦殼邊上，像個守護神一樣守護著他。
這種感覺很怪異。
他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那個少年，心裏越又有一種肯定，那個少年，就是面前的小綠。
這種感覺很新奇，或許只是一個夢？
但不管是不是，這都不影響他對少年的好感。
他和少年對視，然後笑著說：“殿下說得不對，其實我也不算老，你說呢？”
眾人：“？？？？”
我去，敢情你在手術的時候，什麽都聽見了？
精神力高的人這麽可怕的嗎？！
莫白下意識地說：“一百來歲，確實不算老。”
他自己也還是三百多歲的小崽子呢。
周越軒又笑了，笑起來溫文爾雅，成熟男人該有的氣度盡覽無疑。
凱特見狀，心想完了。
老周這看起來真的很不對勁！
再看聞昭衍，果然，大皇子殿下俊臉冰冷。
凱特全身戒備，心裏想著，要是等到殿下沖過去揍老周的話，他是先護住老周的腦子，還是捂住他的嘴巴。
算了還是先護著他的腦子吧，畢竟剛開過一次刀，再來一次就真的需要補腦了。
然而聞昭衍卻什麽都沒說，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。
凱特問：“殿下，您去哪？”
聞昭衍冷冷地說：“抓變異蟲獸。”
凱特說：“啊？”
聞昭衍冷笑：“沒吃掉他腦子真的太可惜了。”
凱特：“……”
所以打算再抓一只回來，送回周越軒腦子裏嗎？！
凱特同情地看了一眼周越軒。
周越軒：“？？”
凱特：“……沒事，哎，算了，你趁這個機會……多補下腦子吧。”
他就怕再開刀一次，就真的變傻子了。
成功救回了周越軒和那名機甲戰士，軍部高層上上下下都很高興。
只是這才高興了幾天，新的問題又來了。
“你們是不是忘記了，蟲獸潮快來了。”
半年一次變異蟲獸潮。
聞昭衍等人之所以一直死守羅塞蒂星系，是因為每隔半年就會有一次變異蟲獸潮來襲。
過去這幾年來，沒有人知道這蟲獸潮是怎麽形成的。
只知道它們半年會來一次，並且會在同一天，甚至同一時間，同時襲擊帝國和烏克文明。
因此每隔半年時間，羅塞蒂星系就會參與一場惡戰。
放在以前，帝國是無所畏懼的。
他們羅塞蒂星系，有帝國最優秀的總指揮官聞昭衍，有周越軒和凱特兩位傑出的上將。
自蟲獸潮來時，他們只在第一次，不知這是蟲獸潮時，被打得措手不及，那個時候損失了不少士兵。
之後每一次的變異蟲獸潮，他們都能跟成功抵擋。
可是現在不一樣了。
變異蟲獸進化了。
他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對付變異蟲獸了。
因為他們不知道，變異蟲獸隱藏在哪裏，它們可以將自己的體型變化得像頭發一樣細小。
它們可以藏在同伴的身上，在戰士們奮不顧身斬殺變異蟲獸時，無聲無息地進入戰士們的身體。
甚至於戰鬥結束後，他們還不能輕易把所有戰士迎接回來，還必須先將他們隔離檢查，確定沒有被寄生後，才能讓他們回到營地。
光是這麽一想，軍部高層各個都在頭痛。
事情還傳到了老元帥那裏。
老元帥得知這件事情的危險性，特地打通訊給聞昭衍。
老元帥：“讓陛下派其他軍團的人來支援？”
聞昭衍淡淡地說：“他如果知道了這消息，可能會更開心。”
老元帥一哽，想到帝國陛下巴不得聞昭衍早點死，只好把這話咽回去，問：“那你有多大的把握？”
他並不希望自己這唯一的外孫出事。
聞昭衍從來就不是個托大的人，因此實話實說：“沒多少。”
現在最重要的，是如何分辨出哪些是進化後的變異蟲獸，哪些是沒有進化的。
沒有進化的蟲獸有最直觀的外表，就是龐大。
進化後的蟲獸可以改變成任意的體型，這是他們目前最需要攻克的難題。
——如何找出它們。
會議上，將領們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，爭得面紅耳赤。
一個說：“還是按照以前的打法就行了，只要增加一點人工，在戰鬥結束後，立刻進行隔離檢查，被寄生的士兵做手術，杜絕繼續在別人身上寄生就行了，這次周將軍的手術不就很成功嗎？”
另一個就反駁：“那按照你這種打法，我就問一句，如果進化後的變異蟲獸很多呢？他一次性寄生了十個、百個、甚至上千個戰士呢？你有那麽多醫生同時做手術嗎？有那麽多小綠給你盯著嗎？這次只有周將軍兩個人，下一次你確定只有兩個嗎？還有研究員是為了研究克制蟲獸的辦法的，不是天天起來給我們做檢測的。”
“那你說要怎麽辦？蟲獸潮馬上就要來了，這不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嗎？”
“而且誰也不知道，這一次來的變異蟲獸潮，是進化後的還是沒進化的。”
大家爭論不休，聞昭衍只是看著他們爭論。
最後各位指揮官和將領都沒辦法了，紛紛把視線投向聞昭衍：“殿下，您有什麽辦法嗎？”
聞昭衍沈聲說：“我說過，最關鍵的，是如何找出它們。不管它們變得多小，偽裝得再好，如何能夠找出它們，或感知到他們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眾人立刻沈默下來。
若是有辦法他們也不用在這發愁了。
這時，應向榮突然說：“小綠，你有什麽看法？”
一瞬間，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莫白看了過來。
其他人忽然就想起來‘小綠’的本事。
“是啊，之前周上將身上的問題就是小綠感知到的！”
“小綠你有沒有辦法？”
“要不幹脆這樣吧，以後小綠就負責這一塊，問題就不就解決了？”
“我同意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
聞昭衍冷冷地說：“我不同意。”
聞言，大家頓時噤聲。
聞昭衍俊臉很冷，漆黑的眸子裏更是帶著一抹寒意，他直視所有人，語氣很冷：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辦法？誰行就讓誰來？”
“小綠是新人，他只有19歲，你們多大？”
“幾十萬的士兵，你們讓他一個個檢查？”
“他是機器人？”
聞昭衍每說一句，眾人的頭就往下低一點。
這字字句句無疑是在他們臉上打耳光。
是啊，他們在場的所有人，年紀都比小綠大不少。
他們19歲的時候，還是個在學校上學的小崽子。
就因為小綠可以感知到進化後的變異蟲獸，就要讓他一個小崽子去面對這種危險嗎？
沒有人敢說話，全都低垂著腦袋，臉上有些難堪，對自己居然欺負一個小崽子而感到難堪，雖然他們並不是有意的。
聞昭衍心裏有怒氣。
他當然也知道小崽厲害。
但不是他厲害就什麽都讓他來的。
小崽才多大？
突然，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他的手背上，悄悄拍了一下：“那個，你別生氣啊。”
少年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聞昭衍偏頭看了看，坐在他邊上的少年似乎在安慰他，對上他的視線後，少年立刻又收回手，轉向大家，清咳了兩聲，說：“其實吧，我有個提議。”
眾人立刻又擡起頭，目光炯炯地看著莫白。
莫白說：“殿下說得沒錯，我只有一個人，我無法兼顧太多，但據我所知，還有其他人，可以感應到變異蟲獸的存在。”
眾人頓時一喜，連忙問：“誰？”
莫白說：“人魚族。”
1314*星的人魚族，如今已有三萬多只，全帝國的人魚都已經被安全的送到了1314*星。
而在他的允許和授意下，熙熙幾乎已經教會了三分之二的人魚修煉。
1314*星是一座擁有很多能源礦的星球，在那麽多能源石的補給下，如今每一只人魚都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天生就感知力極強的人魚，經過修煉後，不僅能夠凈化那些狂暴的能量，也能夠治愈精神狂躁癥。
莫白如今和變異蟲獸打過幾次交道了，他發現變異蟲獸以輻射汙染為食，什麽機甲、戰艦，只要能腐蝕掉的，它們全都能吃。
也就等於，每一只變異蟲獸，就是一個汙染源。
但這種汙染源被封閉在蟲獸的體內，沒有洩露出來的時候，人類不用儀器檢測，就檢測不出來。
但人魚不需要。
人魚可以直接感知到。
並且，即使是變身後的變異蟲獸，他們也可以感知到。
這一點，莫白是參考了當初他小舅舅明明是個人類，但熙熙一見他，就說他是個有很多觸手的怪物。
人魚靠感知就能感知到事物本體，不需要檢測。
因此，他們只要往那一站，就可以知道這到底是不是進化後的變異蟲獸。
聽完莫白的解釋，所有人眼頓時一亮。
“殿下，小綠說的我覺得可行。”應向榮說：“人魚可以遠距離感應，可以為我們提前預警，對人魚的安全也有保障。”
聞昭衍若有所思。
倒是凱特擔憂說：“但是人魚現在已經遷徙到了1314*星，當初人魚協會幹的那些破事，讓人魚都不願意離開1314*星了，對我們人類極為不信任，他們只接待去1314*星治病的病人，也不會離開1314*星的。”
因為人魚們都覺得，在1314*星是最安全的。
他們也已經在那裏建立起了重重防禦。
自從在莫黎先生那學了許多本事後，小人魚們各個厲害得緊。
凱特當初還去過1314*星找熙熙安撫，作為熙熙曾經的主人，熙熙對他依舊很體貼，邀請他去他的家裏做客。
人魚樂園建立在醫院之後的一個峽谷裏，那裏迷霧重重，還有各種各樣的陷阱和危險，如果沒有人帶領，進去後肯定會迷失在那裏。
凱特酸溜溜地說：“我家熙熙都不願意跟我著來。”
凱特這麽一說，立刻把所有人的傷心事都勾起來了。
曾經，他們大多數人都是有領養的人魚的。
但現在都在1314*星了。
好在他們身上都裝有APP，需要安撫的時候是聽聽大悲咒，放假後再申請調休去1314*星球治療。
基本上只要治療個五次左右，就差不多可以不再覆發。
除非遭遇強輻射汙染，那會重新染上精神狂躁癥。
不過到時候繼續治療也就行了。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熙熙現在是人魚族族長？”應向榮說：“所以凱特上將，可能只有你出面，才有可能讓人魚幫忙了。”
“是啊，凱特上將，你給熙熙打個通訊試試，我記得熙熙很乖，很聽話，又是最親近我們人類的，肯定願意幫忙的。”
凱特苦笑一聲：“哎，你們不懂，熙熙他……有點變了，算了，我試試吧。”
現在希望都在自己身上了，凱特沒辦法，就只能當著大夥兒的面給熙熙打了通訊。
通訊響了一會兒才被接通，在看見凱特的時候，熙熙剛想和凱特問聲好，一擡視線就發現凱特身後還有好多不認識的人，熙熙立刻就板起臉，語氣清冷：“有事嗎？”
眾人：“？？？”
這是熙熙？
那個又乖又軟萌的熙熙？
這的確是熙熙。
自從熙熙開始掌管人魚族後，就總擔心自己不能好好的發展人魚族，更沒法帶著人魚族強大起來。
他看星網上說，人善被人欺，有時候別人看你好說話，就覺得你好欺負。
於是熙熙就覺得自己應該改一改，不能那麽好說話，要拿出氣勢來！
而他見過的最兇的兩個，一個是聞昭衍，一個是黎朝辭。
熙熙不想學怪物，就學起了聞昭衍，在外人面前，清冷高貴，一副少說話，多做事，別動不動就逼逼的樣子。
但是事後，小人魚又會嚶嚶嚶地跟莫黎、或者跟凱特哭訴，說‘裝兇好難哦，我都不知道裝得像不像’。
凱特就知道大家會這樣，他無奈地直接說明來意說：“熙熙，我們羅塞蒂星系有事想請人魚族幫個忙。”
熙熙沒有立刻答應，而是冷聲說：“如果是患有精神狂躁癥，你們可以坐星際航班到1314*星，每一個病人我們都會醫治。”
凱特說：“不是精神狂躁癥的問題，是因為變異蟲獸……”
凱特長話短說，把蟲獸的問題說了一遍，然後試探性地問：“可能需要你們人魚族幫助，你們能來一趟羅塞蒂星系嗎？”
一聽說要離開1314*星，熙熙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不樂意的神情。
離開家的小人魚都沒什麽安全感。
看見熙熙臉上不樂意的神情，大家的心也沈了下去。
人魚族果然不願意。
聞昭衍說：“讓我跟他說。”
凱特只好把終端交給聞昭衍。
大家心裏又多了一點期待。
聞昭衍對上熙熙的視線，道：“只要你們願意，無論你們有什麽要求，我們都答應。”
哪知熙熙一見聞昭衍，曾經的恐懼又湧上來了，一把捂住眼睛，努力維持冷淡的表情：“我、我不想你說話，你讓凱特……來說……”
聞昭衍：“……”
凱特嘆了口氣：“何必呢殿下，你又不是不知道熙熙從小就怕你。”
聞昭衍：“……”
凱特說：“您難道以為長大就不怕了嗎？”
殿下對自己的自知之明還不夠深啊。
聞昭衍開始考慮揍凱特一頓的想法。
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探了過來，將終端拿了過去。
少年手指修長如玉，一看就是沒有幹過重活的，是矜貴嬌養的少爺。
聞昭衍轉頭，視線落在莫白身上。
莫白對著終端喚了一聲：“熙熙。”
熙熙眼一亮：“莫……小綠！”
他早上還給小綠打過通訊，知道真正的小綠在學校裏。
和聞昭衍在一起的小綠，那就一定是莫黎先生了！
熙熙當下哪還顧得上什麽裝清冷裝高貴，雙腿變回了魚尾巴，開心的瘋狂擺動：“啊，我都忘記了您也在這裏！我、我好想你，你說過要來看我的，一直不來……”
眾人：“？？”
等下，這是剛剛那個清冷高貴的熙熙？
凱特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，還有心情跟聞昭衍吐槽：“看見沒，古地球上那個什麽，藏獒和二哈之間的轉變，就是這樣的。”
莫白笑了笑：“事出突然，就和小藍一起留在羅塞蒂星系了。”
熙熙毫不猶豫：“那我也過來！啊，剛剛凱特不是說，需要我們幫忙嗎？我這就來！馬上來！帶一百只人魚夠不夠？不然還是帶兩百只吧？他們都超級想見你的！我怕我告訴他們後，大家都要跟著我一起來，然後醫療中心都沒人了呢！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這個小話癆一定不是剛剛冷漠的熙熙！
莫白說：“你等等，我要問一下聞昭衍。”
他偏頭看向身邊的聞昭衍：“一百只人魚夠嗎？”
其他人在心裏瘋狂吶喊。
一百只！
這麽多！
怎麽不夠了！
他們現在見一只都見不到啊！
聞昭衍：“夠了。”
“好。”莫白對熙熙說：“一百夠了。”
“真的夠了啊？”熙熙有點小苦惱：“完啦，那我不敢讓太多人魚知道，不然他們都會鬧著來的，莫……小綠，你要在那等我哦，我們很快就來啦！”
莫白：“好。”
熙熙：“麽麽噠。”
莫白：“乖。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靠。
這個小綠，到底他媽什麽來頭！
唯有聞昭衍，冷冰冰的俊臉上，隱約帶著一絲幽怨。
麽什麽噠。
人魚就可以隨便亂親了嗎？
他抿了抿唇，拿出個人終端，給莫白發了一條私信。
【聞昭衍：麽麽噠。】
莫白原以為是別人給他發的消息，結果低頭一看，發現是聞昭衍。
他擡頭看了看聞昭衍。
聞昭衍低垂著視線看手機，並沒有看其他地方，似乎沒察覺到莫白的視線。
莫白一頭霧水。
看看周圍的人，又看一下在桌子下偷偷給他發消息的聞昭衍。
莫名有種在教室裏當著老師偷偷傳紙條的感覺。
只是聞昭衍發的這是什麽玩意兒？
【莫：？】
【聞昭衍：麽麽噠。】
【莫：你抽風了？】
【聞昭衍：……】
為什麽他沒有得到‘乖’的回應。
是他不乖嗎？
還是他不配？
聞昭衍有點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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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學得極為認真。
並且他也看得出來, 這個叫小綠的少年，在很認真地教他，不僅如此, 少年在教導他燒香拜佛這件事情上，特別的高興。
他的眼睛亮晶晶地, 就像突然得到了糖的小孩, 難以抑制心裏的小興奮。
周越軒原本只是想在這個世界多留下一點什麽。
他不覺得自己能夠在手術臺上活下來, 因此在這最後的時間裏, 他想做一點以前沒做過的事情。
可見少年這麽高興，他也變得認真起來，仔仔細細地聽著小綠說的每一個字, 看他做的每一個姿勢。
少年教完後，才擡頭, 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, 似乎在問他——學會了嗎？
周越軒笑笑：“會了，看起來很簡單。”
莫白：“嗯嗯，心誠則靈。”
周越軒：“好。”
聞昭衍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。
他一來，整個手術間外間的氣場都變了。
那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誰身上，誰就有種被寒氣凍到的感覺。
聞昭衍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來抓奸的丈夫。
但很顯然，兩位當事人卻沒有任何自覺。
好比周越軒，他見到聞昭衍後，還招呼聞昭衍：“殿下，您也想試試嗎？”
聞昭衍想說什麽, 就聽莫白小聲跟周越軒逼逼：“你別叫他，他這個人一點都不相信的，叫他也沒用。”
聞昭衍：“……”
你們關系已經這麽好了嗎？
可以一起說他壞話了嗎？
周越軒點點頭：“很正常，以前我也不信的。”
不過這次, 既然都已經要死了，打破以前常規的認知也是個不錯的體驗。
他認真地拜完，把香插進了香爐中。
他其實並沒有許什麽‘希望手術順利’，或者‘希望變異蟲獸順利取出來’的這種願望。
在那一刻，他心裏想的是——
如果可以的話，希望有這個機會，多了解一點小綠口中的神。
反倒是那名士兵，或許也是受到了自家將軍的感染，在燒香的時候默默地祈禱、祈禱自己不會死，祈禱以後還有這個機會的上戰場，到那個時候，他一定要多殺幾只變異蟲獸，讓那些惡心的家夥再也沒有機會進入他的大腦！
兩臺手術是同時進行的，手術臺都在同一間手術室裏。
周越軒躺在手術臺上，醫生正在給他推麻醉。
手術臺周圍，是已經換好了無菌衣服的醫生、聞昭衍以及莫白等人。
他剛剛已經拜完了許願神，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他以前從來不相信這種東西的。
在他看來，這種迷信一樣的舉動，是一種十分降智的行為。
人的一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裏，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命運送到別人的手上？
然而剛剛在燒完香拜完那個所謂的許願神之後，他的心卻莫名就安靜了下來。
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
又或者，是少年那自信篤定讓他安了心？
周越軒不明白，但他還是對少年笑笑，說：“謝謝你，我現在一點都不緊張了。”
莫白看周越軒的眼神，同樣一臉慈祥：“嗯，相信我，沒事的。”
周越軒又轉向了不知為什麽目光冷冰冰，本來就冷漠的俊臉更臭了幾分的聞昭衍，他以為聞昭衍是擔心手術的成功率，開口說：“殿下，我們第二軍團裏，還有很多很優秀的將領。”
言下之意，如果他不幸死了。
第二軍團也有優秀的人可以頂上他的位置。
不用擔心第二軍團會沒人帶領。
聞昭衍睇他一眼，聲音冷淡，卻是在問醫生：“腦子切開後，對他智商會有影響？”
醫生有些不確定地說：“這取決於變異蟲獸啃食了多少，啃食的又是哪些部分。”
周越軒臉色終於微微有了變化，顯然，對他來說，成為一個傻子比直接死在手術臺上更可怕。
他說：“盡快開始手術吧，我準備好了。”
周越軒立刻就不想再廢話了。
聞昭衍這才冷哼一聲，廢話那麽多……
他是不是想勾搭小崽？
剛剛還那麽親密……
聞昭衍很不淡定。
小崽跟他說話的時候還那麽溫和……
手術開始了。
慶幸於變異蟲獸正在融合基因，因此推完麻醉後，變異蟲獸也並沒有發現。
周越軒和那名士兵都陷入了昏迷中。
醫生小心翼翼地打開他們的頭蓋骨，看著檢測儀器上變異蟲獸的位置，一點一點地靠近。
畫面其實很血腥，聞昭衍擔心莫白看了不適，低聲說：“可以閉上眼。”
莫白正在用神力進入兩個手術病人的身體，也在朝變異蟲獸靠近，聞言便隨口敷衍一句：“沒事。”
他也擔心醫生的動靜會驚動變異蟲獸，因此特地在周越軒兩人的大腦周圍增加了一個隔音結界。
聞昭衍看了看莫白。
他見莫白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周越軒身上，心裏的危機感更重了。
他抿了抿唇，面無表情地開口：“小崽，周將軍年紀很大了。”
莫白心不在焉：“嗯嗯？是嗎？看著挺年輕。”
聞昭衍：“不年輕，他109歲，大你90歲。”
而他才37，他只比小崽大19歲。
莫白有些吃驚：“那周上將結婚了嗎？”
醫生其實也很緊張，神情一直緊繃著，為了緩解自己的壓力，他便深呼吸一下，調整好心態，插上一句話：“周將軍還沒結婚，周將軍是帝國公認的十大最想嫁的人之一。”
這一開口，緊張的情緒似乎還真的得到了緩解，醫生又說：“名次還比殿下高一名，周將軍排第二，殿下排第三。”
聞昭衍：“……”
聞昭衍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醫生。
心情更糟糕了。
但這好像又是事實。
聞昭衍也是知道這個榜單的。
周越軒的確比他高一名。
因為周越軒已經109歲了，是星際公認的成熟男人的年紀。
這個年紀的男人，是最適合成家立業的，再加上周越軒作為一名上將，有錢有勢有顏值，黃金單身漢。
聞昭衍會比周越軒低一個名次，最主要還是因為他精神識海的問題。
作為感動帝國人物的聞昭衍，他是勵志的代名詞，是堅強勇敢的榜樣。
大家都在學習他逆境而上的勇氣，可是……他精神識海出過問題。
大家在知道他當年快死了，後面才慢慢變好的。
雖然都在學習他的精神，但沒有人知道，他精神力是真的痊愈了？還是只是暫時緩解？
因此還是有些人擔心的，萬一這一嫁給他，就直接守活寡了呢。
不過即便如此，聞昭衍還是排進了前三名。
醫生緩解了緊張的心情，不知為何突然又感覺到四周都涼颼颼的。
甚至還感覺到了殺意。
難道是變異蟲獸發現了他？
他連忙又做了個深呼吸，操控著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變異蟲獸。
莫白神情也逐漸認真起來：“周將軍排第二？那第一是誰？”
“是咱們帝國首富莫向天。”
莫白神力一抖，差點把結界下歪：“莫向天？”
他爸居然還是帝國公認的，十大最想嫁的人之一？還排第一？！
醫生定了定神：“莫向天有錢，首富爸爸誰不想嫁，他如果喜歡男的，我也想嫁。”
莫白：“……”
醫生最後做了一個深呼吸，這是最後一步了：“開始了。”
兩邊醫生同時進行，鑷子已經觸碰到了變異蟲獸的身體。
下一刻，正在融合的基因的變異蟲獸身體似有察覺，身體猛地顫動，原本還是只比頭發絲大一點的身體，迅速漲到手指那麽粗，並且還在繼續變大。
但醫生的速度也很快。
他們的精神一直是緊繃的。
一觸碰到變異蟲獸身體的時候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把變異蟲獸往外拉。
與此同時，聞昭衍當機立斷：“封閉醫療艙！”
周越軒這邊，幾乎是變異蟲獸離開周越軒大腦的那一瞬間，醫療艙就關閉了。
而那名機甲士兵自身防禦不如周越軒強，變異蟲獸融合基因的速度更快，也更為警覺。
在醫生剛觸碰到它的身體時，它的身體就開始暴漲。
負責這名士兵手術的醫生都有些絕望了。
下一刻，聞昭衍的手就已經伸了過來，直接握住了那險些要撐破士兵腦門的身體，把它用力一拽！
一只手抓著變異蟲獸，另一只手將醫生踹飛了出去。
醫生倒飛出去的身體正好觸碰到關閉醫療艙的手動操控臺。
醫療艙瞬間關閉，將手術臺的士兵和醫生一起封閉了起來。
“砰砰！”
兩只巨大的蟲獸幾乎在同一時間變出了原形，如山一樣巨大的身體直接撐破整個手術室。
天花板整個都掉了下來，混亂中，聞昭衍只來得及把莫白往身下一藏，兩只巨型變異蟲獸，就這麽直接壓在了他們身上。
“聞昭衍！”莫白喊了一聲。
聞昭衍咳了兩聲：“我沒事。”
頓了頓了，不知為何，聞昭衍突然又加了一句：“周越軒真的很老。”
莫白無語：“都這個時候了你說這些做什麽？！”
這人真的很莫名其妙啊！
聞昭衍抿唇不語。
莫白是被壓在下面的，一點事都沒有，也感覺不到什麽重量。
顯然重量都在聞昭衍身上了。
再看旁邊還有幾位來不及躲進醫療艙的醫生，此刻被變異蟲獸巨大的身體壓扁了。
幾名醫生都還沒暈過去，莫白問他們：“你們還好嗎？”
醫生劇烈地咳嗽了兩聲：“還、還好……”
說來也奇怪，他們被壓得這麽重，變異蟲獸原身的身體重量起碼有幾噸，他們也覺得自己被壓得透不過氣來，但內臟卻還完好無損，並沒有被壓出內傷。
他們並不知道，在周越軒和那名士兵已經凱特等人許完願後，他就調動了自己的一半的神力，在每個人身上都加了一層防禦結界。
“殿下！”
在手術室外等候消息的凱特和其他將領，見到變異蟲獸出現後，開始射殺。
不出兩分鐘，兩只變異蟲獸就被清除，甚至連腐蝕液體都沒來得及噴出來。
因為所有人都還記得周越軒會被寄生，是因為碰到變異蟲獸的血，這次他們清除變異蟲獸屍體的時候，幾乎都全副武裝，不露出任何皮膚，也不接觸到蟲獸的血。
等把兩只變異蟲獸的身體肢解拖走，眾人才看見被變異蟲獸壓在身下的眾人。
凱特急急忙忙跑過來：“殿下你沒事吧？！”
聞昭衍沒事，他擔心地是莫白。
他把懷裏地人拉出來，仔仔細細檢查一遍，末了還不放心地問：“有受傷嗎？”
莫白乖乖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沒有就好。
聞昭衍拍了拍莫白身上的泥土灰塵，看小崽恢覆幹幹凈凈清清爽爽後，這才把人放開。
凱特連忙問：“怎麽樣？老周兩人呢？”
“手術很成功。”聞昭衍看向還躺在地上，帶著劫後餘生的醫生，沈聲問道：“還能繼續手術嗎？”
“能！”幾名醫生這才軟著身體，咬著牙，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由於醫療艙關閉得很及時，在醫療艙裏的病人一點事都沒有。
這兩臺醫療艙的艙門材質，是軍部特質的，用的是極為堅固的一種太空材料，即使整個手術室都塌了，醫療艙也能懸浮在原地，保持絕對的平穩，不會對病人造成二次傷害。
醫生抹了把臉，又去換了身衣服，讓凱特他們把醫療艙換到了另一個手術間後，這才開始繼續未完成的手術。
那名士兵的大腦被啃食得多，要修覆起來比較困難，手術完了估計都得在醫療艙裏住上十幾天才會醒，醒來之後，可能記憶也會受損。
周越軒的情況稍微好一點，手術完成後，他在醫療艙裏呆了差不多兩天，他就清醒了過來。
醒過來的那一刻，周越軒視線還有些迷茫。
他適應了一下光線，依次看到了艙外的醫生、聞昭衍、莫白、以及凱特和其他指揮官等人。
有那麽一刻，他有種他們是在悼念自己的錯覺。
凱特急急忙忙地問：“老周，你還認識我嗎？我是誰？”
周越軒說：“認得，凱特上將。”
凱特這才松了口氣：“嚇死我了，看你剛剛那樣，以為你傻了，那他們呢？你都認得？”
周越軒點頭，一個個喊過去：“殿下，應教授、雷特醫生、張副官……”
凱特說：“看來不需要補腦了。”
然後周越軒的視線，就落在了莫白身上。
他微微一怔，隨後對莫白說：“你是小綠。”
莫白點點頭：“我是。”
周越軒陷入了沈思。
在麻醉沈睡的時候，他其實並沒有真正昏迷。
他隱約還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。
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，他好像看到一個和小綠穿著一樣衣服，但模樣卻不太一樣的小少年，少年變得如同珍珠大小，站在他破開的腦殼邊上，像個守護神一樣守護著他。
這種感覺很怪異。
他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那個少年，心裏越又有一種肯定，那個少年，就是面前的小綠。
這種感覺很新奇，或許只是一個夢？
但不管是不是，這都不影響他對少年的好感。
他和少年對視，然後笑著說：“殿下說得不對，其實我也不算老，你說呢？”
眾人：“？？？？”
我去，敢情你在手術的時候，什麽都聽見了？
精神力高的人這麽可怕的嗎？！
莫白下意識地說：“一百來歲，確實不算老。”
他自己也還是三百多歲的小崽子呢。
周越軒又笑了，笑起來溫文爾雅，成熟男人該有的氣度盡覽無疑。
凱特見狀，心想完了。
老周這看起來真的很不對勁！
再看聞昭衍，果然，大皇子殿下俊臉冰冷。
凱特全身戒備，心裏想著，要是等到殿下沖過去揍老周的話，他是先護住老周的腦子，還是捂住他的嘴巴。
算了還是先護著他的腦子吧，畢竟剛開過一次刀，再來一次就真的需要補腦了。
然而聞昭衍卻什麽都沒說，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。
凱特問：“殿下，您去哪？”
聞昭衍冷冷地說：“抓變異蟲獸。”
凱特說：“啊？”
聞昭衍冷笑：“沒吃掉他腦子真的太可惜了。”
凱特：“……”
所以打算再抓一只回來，送回周越軒腦子裏嗎？！
凱特同情地看了一眼周越軒。
周越軒：“？？”
凱特：“……沒事，哎，算了，你趁這個機會……多補下腦子吧。”
他就怕再開刀一次，就真的變傻子了。
成功救回了周越軒和那名機甲戰士，軍部高層上上下下都很高興。
只是這才高興了幾天，新的問題又來了。
“你們是不是忘記了，蟲獸潮快來了。”
半年一次變異蟲獸潮。
聞昭衍等人之所以一直死守羅塞蒂星系，是因為每隔半年就會有一次變異蟲獸潮來襲。
過去這幾年來，沒有人知道這蟲獸潮是怎麽形成的。
只知道它們半年會來一次，並且會在同一天，甚至同一時間，同時襲擊帝國和烏克文明。
因此每隔半年時間，羅塞蒂星系就會參與一場惡戰。
放在以前，帝國是無所畏懼的。
他們羅塞蒂星系，有帝國最優秀的總指揮官聞昭衍，有周越軒和凱特兩位傑出的上將。
自蟲獸潮來時，他們只在第一次，不知這是蟲獸潮時，被打得措手不及，那個時候損失了不少士兵。
之後每一次的變異蟲獸潮，他們都能跟成功抵擋。
可是現在不一樣了。
變異蟲獸進化了。
他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對付變異蟲獸了。
因為他們不知道，變異蟲獸隱藏在哪裏，它們可以將自己的體型變化得像頭發一樣細小。
它們可以藏在同伴的身上，在戰士們奮不顧身斬殺變異蟲獸時，無聲無息地進入戰士們的身體。
甚至於戰鬥結束後，他們還不能輕易把所有戰士迎接回來，還必須先將他們隔離檢查，確定沒有被寄生後，才能讓他們回到營地。
光是這麽一想，軍部高層各個都在頭痛。
事情還傳到了老元帥那裏。
老元帥得知這件事情的危險性，特地打通訊給聞昭衍。
老元帥：“讓陛下派其他軍團的人來支援？”
聞昭衍淡淡地說：“他如果知道了這消息，可能會更開心。”
老元帥一哽，想到帝國陛下巴不得聞昭衍早點死，只好把這話咽回去，問：“那你有多大的把握？”
他並不希望自己這唯一的外孫出事。
聞昭衍從來就不是個托大的人，因此實話實說：“沒多少。”
現在最重要的，是如何分辨出哪些是進化後的變異蟲獸，哪些是沒有進化的。
沒有進化的蟲獸有最直觀的外表，就是龐大。
進化後的蟲獸可以改變成任意的體型，這是他們目前最需要攻克的難題。
——如何找出它們。
會議上，將領們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，爭得面紅耳赤。
一個說：“還是按照以前的打法就行了，只要增加一點人工，在戰鬥結束後，立刻進行隔離檢查，被寄生的士兵做手術，杜絕繼續在別人身上寄生就行了，這次周將軍的手術不就很成功嗎？”
另一個就反駁：“那按照你這種打法，我就問一句，如果進化後的變異蟲獸很多呢？他一次性寄生了十個、百個、甚至上千個戰士呢？你有那麽多醫生同時做手術嗎？有那麽多小綠給你盯著嗎？這次只有周將軍兩個人，下一次你確定只有兩個嗎？還有研究員是為了研究克制蟲獸的辦法的，不是天天起來給我們做檢測的。”
“那你說要怎麽辦？蟲獸潮馬上就要來了，這不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嗎？”
“而且誰也不知道，這一次來的變異蟲獸潮，是進化後的還是沒進化的。”
大家爭論不休，聞昭衍只是看著他們爭論。
最後各位指揮官和將領都沒辦法了，紛紛把視線投向聞昭衍：“殿下，您有什麽辦法嗎？”
聞昭衍沈聲說：“我說過，最關鍵的，是如何找出它們。不管它們變得多小，偽裝得再好，如何能夠找出它們，或感知到他們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眾人立刻沈默下來。
若是有辦法他們也不用在這發愁了。
這時，應向榮突然說：“小綠，你有什麽看法？”
一瞬間，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莫白看了過來。
其他人忽然就想起來‘小綠’的本事。
“是啊，之前周上將身上的問題就是小綠感知到的！”
“小綠你有沒有辦法？”
“要不幹脆這樣吧，以後小綠就負責這一塊，問題就不就解決了？”
“我同意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
聞昭衍冷冷地說：“我不同意。”
聞言，大家頓時噤聲。
聞昭衍俊臉很冷，漆黑的眸子裏更是帶著一抹寒意，他直視所有人，語氣很冷：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辦法？誰行就讓誰來？”
“小綠是新人，他只有19歲，你們多大？”
“幾十萬的士兵，你們讓他一個個檢查？”
“他是機器人？”
聞昭衍每說一句，眾人的頭就往下低一點。
這字字句句無疑是在他們臉上打耳光。
是啊，他們在場的所有人，年紀都比小綠大不少。
他們19歲的時候，還是個在學校上學的小崽子。
就因為小綠可以感知到進化後的變異蟲獸，就要讓他一個小崽子去面對這種危險嗎？
沒有人敢說話，全都低垂著腦袋，臉上有些難堪，對自己居然欺負一個小崽子而感到難堪，雖然他們並不是有意的。
聞昭衍心裏有怒氣。
他當然也知道小崽厲害。
但不是他厲害就什麽都讓他來的。
小崽才多大？
突然，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他的手背上，悄悄拍了一下：“那個，你別生氣啊。”
少年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聞昭衍偏頭看了看，坐在他邊上的少年似乎在安慰他，對上他的視線後，少年立刻又收回手，轉向大家，清咳了兩聲，說：“其實吧，我有個提議。”
眾人立刻又擡起頭，目光炯炯地看著莫白。
莫白說：“殿下說得沒錯，我只有一個人，我無法兼顧太多，但據我所知，還有其他人，可以感應到變異蟲獸的存在。”
眾人頓時一喜，連忙問：“誰？”
莫白說：“人魚族。”
1314*星的人魚族，如今已有三萬多只，全帝國的人魚都已經被安全的送到了1314*星。
而在他的允許和授意下，熙熙幾乎已經教會了三分之二的人魚修煉。
1314*星是一座擁有很多能源礦的星球，在那麽多能源石的補給下，如今每一只人魚都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天生就感知力極強的人魚，經過修煉後，不僅能夠凈化那些狂暴的能量，也能夠治愈精神狂躁癥。
莫白如今和變異蟲獸打過幾次交道了，他發現變異蟲獸以輻射汙染為食，什麽機甲、戰艦，只要能腐蝕掉的，它們全都能吃。
也就等於，每一只變異蟲獸，就是一個汙染源。
但這種汙染源被封閉在蟲獸的體內，沒有洩露出來的時候，人類不用儀器檢測，就檢測不出來。
但人魚不需要。
人魚可以直接感知到。
並且，即使是變身後的變異蟲獸，他們也可以感知到。
這一點，莫白是參考了當初他小舅舅明明是個人類，但熙熙一見他，就說他是個有很多觸手的怪物。
人魚靠感知就能感知到事物本體，不需要檢測。
因此，他們只要往那一站，就可以知道這到底是不是進化後的變異蟲獸。
聽完莫白的解釋，所有人眼頓時一亮。
“殿下，小綠說的我覺得可行。”應向榮說：“人魚可以遠距離感應，可以為我們提前預警，對人魚的安全也有保障。”
聞昭衍若有所思。
倒是凱特擔憂說：“但是人魚現在已經遷徙到了1314*星，當初人魚協會幹的那些破事，讓人魚都不願意離開1314*星了，對我們人類極為不信任，他們只接待去1314*星治病的病人，也不會離開1314*星的。”
因為人魚們都覺得，在1314*星是最安全的。
他們也已經在那裏建立起了重重防禦。
自從在莫黎先生那學了許多本事後，小人魚們各個厲害得緊。
凱特當初還去過1314*星找熙熙安撫，作為熙熙曾經的主人，熙熙對他依舊很體貼，邀請他去他的家裏做客。
人魚樂園建立在醫院之後的一個峽谷裏，那裏迷霧重重，還有各種各樣的陷阱和危險，如果沒有人帶領，進去後肯定會迷失在那裏。
凱特酸溜溜地說：“我家熙熙都不願意跟我著來。”
凱特這麽一說，立刻把所有人的傷心事都勾起來了。
曾經，他們大多數人都是有領養的人魚的。
但現在都在1314*星了。
好在他們身上都裝有APP，需要安撫的時候是聽聽大悲咒，放假後再申請調休去1314*星球治療。
基本上只要治療個五次左右，就差不多可以不再覆發。
除非遭遇強輻射汙染，那會重新染上精神狂躁癥。
不過到時候繼續治療也就行了。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熙熙現在是人魚族族長？”應向榮說：“所以凱特上將，可能只有你出面，才有可能讓人魚幫忙了。”
“是啊，凱特上將，你給熙熙打個通訊試試，我記得熙熙很乖，很聽話，又是最親近我們人類的，肯定願意幫忙的。”
凱特苦笑一聲：“哎，你們不懂，熙熙他……有點變了，算了，我試試吧。”
現在希望都在自己身上了，凱特沒辦法，就只能當著大夥兒的面給熙熙打了通訊。
通訊響了一會兒才被接通，在看見凱特的時候，熙熙剛想和凱特問聲好，一擡視線就發現凱特身後還有好多不認識的人，熙熙立刻就板起臉，語氣清冷：“有事嗎？”
眾人：“？？？”
這是熙熙？
那個又乖又軟萌的熙熙？
這的確是熙熙。
自從熙熙開始掌管人魚族後，就總擔心自己不能好好的發展人魚族，更沒法帶著人魚族強大起來。
他看星網上說，人善被人欺，有時候別人看你好說話，就覺得你好欺負。
於是熙熙就覺得自己應該改一改，不能那麽好說話，要拿出氣勢來！
而他見過的最兇的兩個，一個是聞昭衍，一個是黎朝辭。
熙熙不想學怪物，就學起了聞昭衍，在外人面前，清冷高貴，一副少說話，多做事，別動不動就逼逼的樣子。
但是事後，小人魚又會嚶嚶嚶地跟莫黎、或者跟凱特哭訴，說‘裝兇好難哦，我都不知道裝得像不像’。
凱特就知道大家會這樣，他無奈地直接說明來意說：“熙熙，我們羅塞蒂星系有事想請人魚族幫個忙。”
熙熙沒有立刻答應，而是冷聲說：“如果是患有精神狂躁癥，你們可以坐星際航班到1314*星，每一個病人我們都會醫治。”
凱特說：“不是精神狂躁癥的問題，是因為變異蟲獸……”
凱特長話短說，把蟲獸的問題說了一遍，然後試探性地問：“可能需要你們人魚族幫助，你們能來一趟羅塞蒂星系嗎？”
一聽說要離開1314*星，熙熙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不樂意的神情。
離開家的小人魚都沒什麽安全感。
看見熙熙臉上不樂意的神情，大家的心也沈了下去。
人魚族果然不願意。
聞昭衍說：“讓我跟他說。”
凱特只好把終端交給聞昭衍。
大家心裏又多了一點期待。
聞昭衍對上熙熙的視線，道：“只要你們願意，無論你們有什麽要求，我們都答應。”
哪知熙熙一見聞昭衍，曾經的恐懼又湧上來了，一把捂住眼睛，努力維持冷淡的表情：“我、我不想你說話，你讓凱特……來說……”
聞昭衍：“……”
凱特嘆了口氣：“何必呢殿下，你又不是不知道熙熙從小就怕你。”
聞昭衍：“……”
凱特說：“您難道以為長大就不怕了嗎？”
殿下對自己的自知之明還不夠深啊。
聞昭衍開始考慮揍凱特一頓的想法。
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探了過來，將終端拿了過去。
少年手指修長如玉，一看就是沒有幹過重活的，是矜貴嬌養的少爺。
聞昭衍轉頭，視線落在莫白身上。
莫白對著終端喚了一聲：“熙熙。”
熙熙眼一亮：“莫……小綠！”
他早上還給小綠打過通訊，知道真正的小綠在學校裏。
和聞昭衍在一起的小綠，那就一定是莫黎先生了！
熙熙當下哪還顧得上什麽裝清冷裝高貴，雙腿變回了魚尾巴，開心的瘋狂擺動：“啊，我都忘記了您也在這裏！我、我好想你，你說過要來看我的，一直不來……”
眾人：“？？”
等下，這是剛剛那個清冷高貴的熙熙？
凱特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，還有心情跟聞昭衍吐槽：“看見沒，古地球上那個什麽，藏獒和二哈之間的轉變，就是這樣的。”
莫白笑了笑：“事出突然，就和小藍一起留在羅塞蒂星系了。”
熙熙毫不猶豫：“那我也過來！啊，剛剛凱特不是說，需要我們幫忙嗎？我這就來！馬上來！帶一百只人魚夠不夠？不然還是帶兩百只吧？他們都超級想見你的！我怕我告訴他們後，大家都要跟著我一起來，然後醫療中心都沒人了呢！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這個小話癆一定不是剛剛冷漠的熙熙！
莫白說：“你等等，我要問一下聞昭衍。”
他偏頭看向身邊的聞昭衍：“一百只人魚夠嗎？”
其他人在心裏瘋狂吶喊。
一百只！
這麽多！
怎麽不夠了！
他們現在見一只都見不到啊！
聞昭衍：“夠了。”
“好。”莫白對熙熙說：“一百夠了。”
“真的夠了啊？”熙熙有點小苦惱：“完啦，那我不敢讓太多人魚知道，不然他們都會鬧著來的，莫……小綠，你要在那等我哦，我們很快就來啦！”
莫白：“好。”
熙熙：“麽麽噠。”
莫白：“乖。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靠。
這個小綠，到底他媽什麽來頭！
唯有聞昭衍，冷冰冰的俊臉上，隱約帶著一絲幽怨。
麽什麽噠。
人魚就可以隨便亂親了嗎？
他抿了抿唇，拿出個人終端，給莫白發了一條私信。
【聞昭衍：麽麽噠。】
莫白原以為是別人給他發的消息，結果低頭一看，發現是聞昭衍。
他擡頭看了看聞昭衍。
聞昭衍低垂著視線看手機，並沒有看其他地方，似乎沒察覺到莫白的視線。
莫白一頭霧水。
看看周圍的人，又看一下在桌子下偷偷給他發消息的聞昭衍。
莫名有種在教室裏當著老師偷偷傳紙條的感覺。
只是聞昭衍發的這是什麽玩意兒？
【莫：？】
【聞昭衍：麽麽噠。】
【莫：你抽風了？】
【聞昭衍：……】
為什麽他沒有得到‘乖’的回應。
是他不乖嗎？
還是他不配？
聞昭衍有點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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